眼见两人一本正经地开始讨论起种地的事，钱斋夫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。

“行了，行了，都上说两句，也不嫌冷。”

想到自己还在罚站，李缙云没再说了，站直了身子，肃容道：“那我就不说了，也不耽误你们了，你们快去罢。”

钱斋夫和卢审言同她又说了两句，两人才离开。

李缙云看着学田的方向，又站了有一刻钟，直到苏夫人下了课，李缙云的罚站终于算结束了。

苏夫人特意把她叫回了屋子，留下来问话，宋纯瑛和陈月雯三个就站屋外等着。

“屋外冷吗？”苏夫人指着屋里的凳子让她坐下。

“冷。”李缙云老实答道。

“晓得冷就好。”苏夫人眼神平淡，“也莫要觉着委屈，你要真想走仕途，日后有的你委屈的。”

李缙云记着钱斋夫说的话，轻声应了。

“时候不早了，你先去用饭吧，记得多练习我今日教你们的，听说你和宋纯瑛住一块儿，有什么不会的，记得问她。”

打开门出来的时候，傍晚的霞光冷冷的，李缙云深吸了口冰冷的口气，又轻轻地吐了出来。

吃饭的时候，宋纯瑛特地多盛了碗汤，让她暖暖身子。

晚菘和豆腐汤，鲜美得很。

李缙云谢过宋纯瑛，三两口喝完了，许柔搁下筷子和她说话，与其说在同她说话，不如说是在为苏夫人说话。

她皱着两条精心描画过的眉，“我可从没见苏夫人这幅模样，李缙云，下次你莫要同夫人顶撞了，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。”

一直埋头吃饭的陈月雯听了，也搁下了筷子，抬起头牵着唇角笑，“也不算顶撞罢，她该做的也都做了，茶也喝了，倒不如说，苏夫人就是为了找个由头敲打敲打她。”说着，陈月雯转头去看李缙云，“上回我看苏夫人同你说了会儿话，脸就冷下来了，兴许是你上次说了什么让她不高兴了。”

“说句不敬的话，苏夫人虽然在女子里有才学，但心眼却小的很。”

李缙云咬着筷子想了会儿上次她和苏夫人说的话。

苏夫人也没不让她去科考，只是不喜欢。

许柔一听陈月雯的话，忽然就生气了，“陈月雯，你也不能这么说苏夫人。苏夫人是不仅有才，也有德，是我们该学着的人物，苏夫人能不畏惧旁人的眼光，来书院执教，可不是为了我们好，说的教的也是对我们有实实在在用处的。”

“你就说俞先生，俞白菜教得再好又怎样，他对我们书院几个姑娘不都一直骂，整日的骂，说白了，可不就是看不起我们吗？苏夫人对我们恁般地好，你却来说她的不是。”

陈月雯也生气了，冷着脸道：“你说苏夫人好，都是实实在在的用处，你也不看苏夫人教得都是甚么，我来书院为的就是学圣贤书，她却总教些闺阁里的小气东西。学了那些就为了嫁个好人家，伏侍男人，我看，有些人来念书，也就是学着京城里时兴的一套，见京里的姑娘都在念书了，也想念几个字，想着和京城里的姑娘一样，能嫁个甚么好人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