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由嘀咕。

又过了一年，凌晔再次来到这温泉庄子。

他手中往上抛着石子，面色不虞。

因心情不好，石子也就一下一下，越扔越高。

最后，石子扔得太高，失了准头，落在隔起两边庄子的墙上，滚落下去。

“呀！”

小小一声惊呼，凌晔连忙攀墙去看。

见事情真如自己所料，一个小小身影摀着头蹲了下来，凌晔赶忙翻过去道歉，“对不住对不住！我一时失手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
小女童眼眶泛泪，看着突然出现的凌晔，疼归疼，还是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，才吸了吸鼻子问他，“你是谁？”

声音软软的又带着哭音，很是娇气。

凌晔对墙指了指，“我是隔壁庄子的，扔着石子在玩，没想到扔到这儿来……”

还砸到人。

这事确实是他不对，凌晔不免又问几句：“你还好吧？”

小女童抹了抹眼泪，只点点头，“唔”了一声。

不好意思说自己痛，也不好说出违心之言，只得模棱两可地出个声当作回答。

凌晔起先看到她就觉得面熟，心想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？

地缘关系，加上对方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泪，凌晔很快想起来的对方是谁。

他挑了挑眉，心想这不是上次那对树哭得贼伤心的小姑娘吗？

怎么这回见了她又哭？

思及此，凌晔沉默一瞬。

哦，这回惹她哭的罪魁祸首好像还是他自个儿就是。

凌晔看不过去对方强忍泪水，加上把人弄伤的也是自己，他只好从怀里摸出一份油纸包着的糕点，展开往她面前递。

“呶，乱扔石子是我的错，这个当赔礼给你，要吃吗？”

香香甜甜的桂花香气扑鼻而来，小女娃眼神流露出心动，凌晔心想这下稳了，谁料女童却又往后退了退，告诉他，“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。”

尤其还是吃的！

凌晔：“……”

他看着像被精雕细琢出的女孩儿脸蛋，会在这庄子出现，又生得这般模样，他大抵也猜出对方身份。

虽心中有些古怪，他也只好干巴巴道出自己生气的原因。

“我七岁时我娘给我定了个娃娃亲，我那小新娘才刚出生！本来隔了两地也就罢了，谁料那小姑娘五岁上时被接回京，我那些朋友笑话我还得等小媳妇长大才能娶回家，通通被我揍了一顿还是不解气，这才扔起石子。”

小女娃歪了歪头，眸中写满疑惑，似不解凌晔为何要同她说这件事？

而且不知为什么，他讲的这些事……好像异常耳熟啊？

凌晔见他还是听不明白，也就只好再说得更清楚些。

“我那未婚妻，是寄居在长靖侯府的邹二姑娘，现年六岁左右……”凌晔看着惊讶瞪大眼的女童，“差不多就是你这年纪。”

邹灵雨眨了眨眼，讶异地问：“所以哥哥你……就是小公爷啊？”

她虽不懂成亲是什么意思，却也从大人那里听来往后要同她度过后半生的人，是闵国公家的小公爷来着。

凌晔点头，又将糕点往她面前凑，“这下不是陌生人了，可以吃我给的糕点了吧，邹二姑娘？”

邹灵雨想了想，确实如此，但还是存了个心眼。

“你吃一个我再吃。”

凌晔倒是真意外了，没想到她小小年纪，倒是被教得挺谨慎。

这样挺好，是个挺聪明的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