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就通常的情形而论,在主人站起来之后,我也非告辞不可。但是我根本一无所得,所以我虽然也跟著站了起来,但是我却不肯就此离去。
我道:“陶格先生,你还记得浦安夫妇么?在法国南部,他说和你们做过邻居!”
陶格先生略愣了一愣,向在一旁的陶格夫人道:“亲爱的,我们在法国南部住过?”
陶格夫人立时摇头道:“没有,我们也不认识甚么浦安夫妇!”
我摇著头:“奇怪,他们坚称认识你们,而且,还叫得出你们两个孩子的名字,唐娜和伊凡!”
陶格先生的神情像是极不耐烦:“先生,你要是没有别的事……”
我忙道:“没有甚么事,不过,浦安夫妇他们死了!”
我之所以这样说,是想看看他们两人的反应。但是事先,我也决料不到他们两人的反应,竟会如此之强烈!我的话才一出口,他们夫妇两人,神情骇然之极,陶格夫人不由自主,扑向她的丈夫,陶格先生立时拥住了她。
这实在出乎我意料之外,因为当时浦安夫妇出事之际,火车在荷兰的一个小镇紧急停车,几乎全列车上的人都知道发生了甚么事。而且,我还亲眼看到陶格一家,在这个小镇上下了车!他们绝对应该知道浦安夫妇出了事。我推断浦安夫妇的死,可能还和他们极有关联!
可是这时,他们两人,一听到浦安夫妇的死讯,却如此惊骇,他们这种惊骇,又不像是装出来的,这真使我莫名奇妙。看到这样情形,我不知如何才好。陶格先生一面拥著他美丽的妻子,一面望著我。他是一个美男子,可是这时候,脸色灰白,没有一点轩昂勇敢的气概,以致他的神情,和他的外形,看来十分不相衬。
一个像陶格先生这样外形的人,如果不是他的心中感到真正极度恐惧,不会有这样情形出现。而这更使我大惑不解:他在害怕甚么呢?
过了足有一分钟之久,才听得陶格夫人喘著气:“他……他们是甚么时候死的?”
我道:“就在那个小镇的医院中,他们被送到医院不久,就死了!”
他们两人一起吞咽了一口口水,陶格先生又问道:“是……是因为甚么而死的?”
我道:“这件事很怪,医院方面剖验的结果,是心脏病猝发 一种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,但是实际上……”
我才讲到这里,还未及进一步解释,就看到他们两人在惊惧之中,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。
从他们这个动作之中,我几乎可以肯定,他们两人一听得浦安夫妇是由于心脏病而死,心中便有了某种默契。我当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,忙道:“对于他们的死,你们有甚么意见?”
陶格先生忙道:“没有甚么意见,我们怎会有甚么意见,当然没有!”
他一连三句话否认,这种否认的伎俩,当然十分拙劣,我可以肯定,他想在掩饰甚么。
我立时冷冷地道:“在我看来,你们好像有点关联,在我跟救伤车到医院去的途中,曾看到你们也下了列车,正搭上一辆街车……”
陶格夫人不等我讲完,就发出了一下惊呼声,陶格先生的神情也惊怒交集:“先生,你这样说,是甚么意思?”
我呆了一呆。我这样说是甚么意思,连我自己也说不上来。因为到目前为止,还没有任何事实证据,可以将浦安夫妇的死和陶格一家联系起来!
但是我却看到他们内心的极度惊惧,我希望他们在这样的心理状态之中,可以给我问出一点事实的真相,是以我立时道:“那很奇怪,是不是?列车本来不停那个小镇。可是浦安夫妇一出事。你们就急急忙忙离开,为了甚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