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来到松林,果已不见洪七公的踪影。郭靖却已回到
店内。他见穆念慈忽与黄蓉携手而来,大感诧异,忙问:“穆
世姊,你可见到我的师父们么?”穆念慈道:“我与尊师们一
起从中都南下,回到山东,分手后就没再见过。”郭靖道:
“我师父们都好罢?”穆念慈微笑道:“郭世兄放心,他们并没
给你气死。”
郭靖很是不安,心想几位师父定是气得厉害,登时茶饭
无心,呆呆出神。穆念慈却向黄蓉询问怎样遇到洪七公的事。
黄蓉一一说了。穆念慈叹道:“妹子你就这么好福气,跟
他老人家聚了这么久,我想再见他一面也不可得。”黄蓉安慰
她道:“他暗中护着你呢,刚才要是我真的伤你,他老人家难
道会不出手救你么?”穆念慈点头称是。
郭靖奇道:“蓉儿,甚么你真的伤了穆世姊?”黄蓉忙道:
“这个可不能说。”穆念慈笑道:“她怕……怕我……”说到这
里,却也有点害羞。
黄蓉伸手到她腋下呵痒,笑道:“你敢不敢说?”穆念慈
伸了伸舌头,摇头道:“我怎么敢?要不要我立个誓?”黄蓉
啐了她一口,想起刚才逼她立誓不嫁郭靖之事,不禁晕红了
双颊。郭靖见她两人相互间神情亲密,也感高兴。
吃过饭后,三人到松林中散步闲谈,黄蓉问起穆念慈怎
样得洪七公传授武艺之事。穆念慈道:“那时候我年纪还小,
有一日跟了爹爹去到汴梁。我们住在客店里,我在店门口玩
儿,看到两个乞丐躺在地下,身上给人砍得血淋淋的,很是
可怕。大家都嫌脏,没人肯理他们……”黄蓉接口道:“啊,
是啦,你一定好心,给他们治伤。”
穆念慈道:“我也不会治甚么伤,只是见着可怜,扶他们
到我和爹爹的房里,给他们洗干净创口,用布包好。后来爹
爹从外面回来,说我这样干很好,还叹了几口气,说他从前
的妻子也是这样好心肠。爹给了他们几两银子养伤,他们谢
了去了。过了几个月,我们到了信阳州,忽然又遇到那两个
乞丐,那时他们伤势已全好啦,引我到一所破庙去,见到了
洪七公老人家。他夸奖我几句,教了我那套逍遥拳法,教了
三天教会了。第四天上我再上那破庙去,他老人家已经走啦,
以后就始终没见到他过。”
黄蓉道:“七公教的本事,他老人家不许我们另传别人。
我爹爹教的武功,姊姊你要是愿学,咱们就在这里耽十天半
月,我教给你几套。”她既知穆念慈决意不嫁郭靖,压在心头
的一块大石登时落地,觉得这位穆姊姊真是大大的好人,又
得她赠送匕首,只盼能对她有所报答。穆念慈道:“多谢妹子
好意,只是现下我有一件急事要办,抽不出空,将来嘛,妹
子就算不说教我,我也是会来求你的。”黄蓉本想问她有甚么
急事,但瞧她神色,此事显是既不欲人知,也不愿多谈,当
下缩口不问,心想:“她模样儿温文腼腆,心中的主意可拿得
真定。她不愿说的事,总是问不出来的。”
午后未时前后,穆念慈匆匆出店,傍晚方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