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是能熬过去的,但苦不能。
冯重光睡在他旁边,半夜醒来,悄悄朝他走近。
北固不动声色地扣住自己胸口的长剑,默默听着他的脚步声。正准备先行出手的时候,一件大衣盖了下来,将他裸露在外面冻得红肿的手脚包裹住。
北固按捺住了,没有动作,可是滚动的眼珠以及骤然僵硬的四肢,暴露了他在假寐的事实。
冯重光低声笑道:“醒着?”
他的笑有种特别的魅力,能叫人放松警惕。
北固不语。
冯重光坐了回去,许久后说:“其实我想看看你的脸。”
北固终于出声:“重要吗?”
冯重光说:“重要。以后再见面,我才能认得是你。”
北固沉沉两个呼吸,再开口还是虚弱的吐息:“重要吗?”
冯重光仰起头。
“你是北固,北固是你。世上千万人之中,只有一个北固。世上可以有千万个叫北固的人,可是只有一个人是你。”冯重光说,“陪我闯关,两次救我的人,也只有你一个。我认不认得出你,当然重要。”
北固睁开了眼睛,视线却难以聚焦。他的手臂稍稍动作,将身上的大衣往上提了一些。
衣服内侧还带着冯重光的体温,似乎能替他挡住这彻骨的寒意。
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说话。
冯重光抱着自己的手臂,颤抖地坐在火堆旁边,冷得难以入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