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听潮大惊。
从他认识她的那一刻起,他只见她哭过两次。
一次是沈府的房顶上,她以为她自己快要死了,说起童年往事,说母亲不爱她,崩溃绝望的大哭起来。
一次是在北境,他为大靖公主伤势斩杀巨蟒,耗费内力给那公主修复內俯,结果弄的浑身伤痕,虚弱不堪。
她绝不是个眼泪纵横的女子。
可现在她却如此伤情,如此绝望。
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阮江月望着他温柔的眼,积压许久的心情,终于按不住,她失声低喊:“我的母亲是我的母亲,
可我的父亲不是我的父亲,我的来路太脏了,所以她那么憎恨我!
我明白了,所有的一切我现在都明白了!”
她说着,泪水夺眶而出,从脸颊上蜿蜒而下,滴滴哒哒掉落。
霍听潮的手抚在阮江月的脸上,指腹擦拭着那些眼泪,可是她的眼泪太多太多,根本擦不尽。
反濡湿了他的手,那样滚烫。
好似将霍听潮的掌心也烫的灼痛。
手指抹不尽阮江月的泪,他便用自己的衣袖,
也抹不尽,他便彻底放弃拭泪,展开手臂,将那几乎哭成泪人的姑娘拥入自己的怀抱之中。
那样温暖熟悉的怀抱,也让阮江月彻底失控、绝望崩溃。
她双手捏紧了霍听潮身前的衣裳,放肆痛哭起来。
她哭的那么大声,那么毫无保留,好似要将这么多年积压的委屈、不甘、愤怒,全都哭出来似的。
霍听潮抱紧了她。
只觉自己的心,随着她的高高低低的哭声,也像是被人攥在了手中一般,一抽一抽疼的分明。
他唇瓣开合数次,都说不出话来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经历颇多,可以心如止水,任何时候都能淡定从容,能透彻分析一切,能抚慰她的心情。
而这一刻,他怀抱着哭成泪人的姑娘,除去紧紧的拥抱之外,他却完全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。
他懊恼自己的无能为力,并将她抱的更紧。
不知过了多久,阮江月的哭声越来越低。
她伏在霍听潮身前,身子一抽一抽,双肩抖动,眼睫上泪珠犹在,她好像浑身失了气力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