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韩没再继续逗她,便直奔主题,他问她:“我想带你去戚府,你可愿意?在那里,有我在,包你过得比哪里都好。”他决定先斩后奏,到时二哥总不可能去抢人。
虞秋果断摇头:“不去。”
戚韩不解:“为何?”
“就是不想去。”
戚韩打量着低头继续吃饭的虞秋,他自然不会勉强于她,但他想不通她为何非得留在堇宁王府,他便又道:“我给你的月钱加倍。”
“你加十倍我也不去。”
“这……”戚韩看着虞秋,不由想起之前的顾音音,心中突然有了个想法,莫不是这丫头也看上他二哥不成?
但仔细想想,他二哥才貌双绝,倒也不无可能。
如此,他便觉得心中滋味有些复杂了。
虞秋见戚韩看自己的目光变得有些怪异,便又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戚韩觉得这事还是不点破的好,以后再观察观察,既然她不想跟他去戚府,他也不便打扰到她与言颜吃饭,便就怀着不舍告了辞。
虞秋看着戚韩背影,心怀疑惑地问言颜:“他刚才那样看我,是想了什么?”
“这我就不知了,用膳吧!”
“嗯!”
虞秋吃饱休息了会后,在下午时,她琢磨着再去趟她自己的家,把书院里头属于她的东西,都搬过去,并添置些用品。
于是她便去找姜风。
未想一番打听,得知姜风在堇宁王那里。
她虽越发害怕堇宁王,却不得不说,这是一个见到他的理由,虽说她怕自己的下场会与顾音音一样,却也不能如此耗着什么都不做,便在鼓励鼓励自己后,再往堇宁王的蓝轩去了。
这一次,一路上她比之前还要紧张。
到蓝轩时,她在外站了站后,才慎重地踏进去,与之前一样,院口的护卫没有阻拦她,仿若她是不存在的。
她再向后看了看,见向嬷嬷没来,便松了口气。
她一步一步去到书房门口,克服了几次差点落荒而逃的冲动,最后终于从门旁站定,虽然门没关,于礼她还是得敲门,便抬起手犹犹豫豫地欲敲下去。
不想这时却听到杨柳的声音:“大公子在……”里头的声音突然消失。
虞秋的手没有继续敲下去,而是心怀疑惑。
大公子在?在哪里?
她以为是自己没听清后面的,便下意识一脚跨进门槛,将耳朵贴在挡住书房右侧的半开门上,不想因着她太急于知道江成兮的事,一时没注意门后面没有阻物,贴着往后转的门直接摔了下去。
“嗷……”突然摔了个狗啃泥,偏偏另一只脚还重重地搁在了坚硬的门槛上,疼得她不由冷嘶一口气。
未来得及缓过来疼痛,她突然见到自己的一只手似乎碰到了什么,她便抬眸看去,入目的便是一双做工精细的黑靴,再往上是纯黑的衣摆,继续往上是无暇的玉带。
这么大的脚,这么挺拔的腰身,浑身都透着冷沉沉的气息。
不用看脸也知道是谁。
她欲哭无泪的收回压在他脚上的手,根本没勇气去看他,仍旧趴在地上的她,只赶紧抱住脑袋当乌龟,嘴里吐出:“我错了。”
书房里除了江以湛,还有姜风,杨柳,谢青儿三人,他们看着趴在地上的姑娘,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,只觉得这姑娘怕是要遭殃。
当然,除了姜风,他倒是喜闻悦见,并不认为王爷会对人家如何。
江以湛低头看着趴在他脚下胆小如鼠的姑娘,眸色不明。
后来他从她跟前蹲下身,在杨柳与谢青儿惊讶的目光中,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搁在虞秋那只细腻无骨的小手上。
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,颇为粗粝的手覆住,虞秋不由颤了颤。
江以湛欲将她的手从脑袋上掰开,她的手却像蚌壳似的,越碰便抱得越紧,力气还怪大。
力气再大,在他面前都是儿戏,他便直接强制将她的一只手给掰开,随之掐住她的下巴,迫得她不得不抬头迎视他。他看着她的眼睛,问她:“哪里错了?嗯?”
江以湛脚步顿住,但并未回头。
虞秋看着他那透着冷漠的挺拔背影,一下子又萎了下来,犹豫了会后,她生怕他没耐心,才道:“我……”
不想这时趴在地上的顾音音突然出声:“王爷,我究竟做错了什么?下毒的是她,你为何赶走我?”语中透着明显的颤意,她的眼中含泪。他嘴里刚才吐出的“碍眼”两字,也更是戳着她的心窝,她自觉明明是才艺双绝,身份也尊贵。
本不是致命毒,顾音音因为受的刺激过重,又喷了口鲜血。
江以湛更是不会去看地上的顾音音,只再道了声:“赶走。”隐隐似有些因为姜风的磨蹭而不悦,也因听到这碍眼的人说话而觉得厌恶。
姜风回过来神,没敢磨蹭,哪怕顾音音身上有毒,便立刻吩咐:“来人,将顾姑娘带下去。”他想想还是觉得,私自给这姑娘看看府医,免得真闹出人命,便也跟着走了。
被护卫直接拖走的顾音音想再说什么,却终是因承受不住脸面尊严上与情感上的巨大打击,嘴唇颤了颤后,晕了过去。
终归是个娇滴滴的美人,却莫名落得这个下场,见到这一幕,不少宴客有些看不过去,但也不敢真说堇宁王什么,只摇了摇头,不过问此事。就连本让人以为与顾音音关系甚好的虞听燕与邵芊芊也都噤若寒蝉,生怕被殃及。
虞秋看着像滩烂泥似的被拖走的顾音音,心下一阵不安。
若哪天她也惹怒眼前的堇宁王……
似是见她到现在还不说出自己喊他等等是想干嘛,江以湛便转过身看着她。
因刚见识他的冷酷无情,虞秋再接触到他意味不明的目光,心中的害怕较之以往要更浓了些。但她也不可能突然说没事,便扭着手指低下头道:“我没有下毒,求王爷彻查洗冤。”
江以湛闻言眯眼默了会,才突然靠近她,弯腰趋近她的耳侧。
他灼烫的呼吸忽然撒在她的耳根,惹得她僵住了身子,这时,他才慢悠悠地出声:“凭什么?”语气不同往常那般冷得直白,却仍旧让人不寒而栗。
扔出这三个字,他直起身,再不含温度地看了她一眼,转身离去。
虞秋看着她的背影,终是不敢再多言半句。
江以湛的声音不大不小,在场的人要么是离得近,要么是会武功,所以基本上都听到他对虞秋说的话,便心思各异。尤其是本被江以湛的作为吓到的虞听燕,心下更是确定堇宁王对虞秋怀恨在心,留其在王府并非善意,便不由暗喜。
既然堇宁王都走了,便有宴客不解道:“王爷这是怎么了?”莫名将一没有犯错,还中了毒的可怜姑娘赶走,现在又不肯为另一名姑娘洗冤,还仿若有仇似的。
有人接着道:“我看这姑娘就是被冤枉的,谁被冤枉心里好受。”
这时摸不懂江以湛究竟是何故这般对虞秋的戚韩,终于在想了些什么后,语含安抚地对虞秋道:“不用难过,我给你查。”以他与江以湛的关系,他也算是这个王府的主子。
虞秋点头:“谢了啊!”
相比于洗冤来说,她当下更在意的还是如何接近堇宁王,看对方对她的态度,她越发觉得前路渺茫。
戚韩轻轻拍了下虞秋的肩头,道:“你们怕是都受了惊吓,便先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虞秋便反握住言颜的手,一道离去。
虞听燕看了眼把虞秋当宝的戚韩,便也跟邵芊芊一道走了。
虞秋她们离开后,戚韩便着手散了宴,将宴客们送出了王府,之后怀着极为不悦的心思去了江以湛的书房。他进去就道:“好好的,二哥如何那般对虞姑娘?”语中含着质问,他似乎忘了江以湛对顾音音的残忍作为,只记得虞秋受的委屈。
江以湛未语,只低头在看着什么。
他似乎是在看抽屉里的东西,戚韩所在的角度看不到,也懒得去看,只又道:“二哥是讨厌虞姑娘?若是讨厌,那我带她去我府上。”
江以湛终于有了反应,扔出两个字:“拒绝。”
戚韩闻言吐了口浊气,抱胸问道:“二哥这是何意?”
江以湛抬眸看了眼对虞秋一往情深的戚韩,未回答对方的问题,只向其道了声:“给我把姜风叫过来。”
“二哥,你……”戚韩更是不悦。
“去!”
戚韩虽是江以湛的兄弟,却也是其追随者,素来都是为其效命,他哼了声,终于转身去做江以湛吩咐的事。
戚韩离开后,江以湛便突然重重地关上身前抽屉。
王府的东北小院中,虞秋与言颜没有看身后的虞听燕与邵芊芊一眼,直接进了正屋,坐下后,言颜便倒了杯水递给虞秋,并道:“其实我们最忌惮的便是顾姑娘,因着她身份背景不是我们能得罪起的,如今顾姑娘不在了,便没那么难挨。”
虞秋接过那杯水喝了口,便问言颜:“顾姑娘如何会中毒?”
“这……”言颜想到什么,便突然在屋里各处找寻起来。
虞秋看着言颜这里看看,那里翻翻,最后发现对方似从枕头后找到什么,便也走了过去,当她看到言颜手里的药包,脑子再简单,也能想到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