匆忙一瞥,姚女士看到摊在小小床头柜上一大摞课本,每一本都有折角,翻开的几页,沈檀用不一样的笔迹写得龙飞凤舞。
而沈檀看到的,是两鬓都冒出了白茬的妈妈。
那天晚上还是忍不住躲在被子里哭了一场。
异国他乡一个人,要哭的事情太多了,一时发泄不完。弄得第二天去语言班,几个富二代朋友觉得她太惨,熬夜写功课,还给加了奖金。
沈檀没解释,拿在手里的钱是实在的。
她想,要是自己没经历突变,说不定也是傻傻富二代其中的一个。
多好啊,天真无邪,富有同理心,且善良。
那些朋友都留在她的联络名单里,后来去往不同的学校,他们也曾找过她,不同的专业书,不同的report,沈檀为此学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专业知识。
她在伦敦的日子比刚来时好过了不少。
为此,想要接姚女士过来的心也强烈了许多。
眼看国内也在准备签证了,突然出了事。
最后还是沈檀离开伦敦回的国。她去奔丧。小小的院子里两张同样尺寸的黑白照挂在墙上,一左一右,左边是小时给她买糖炒栗子的外公,右边是替她买漂亮布料做裙子的外婆。在寒冷的冬天,他们一起不告而别了。
回国待了一周,沈檀死活不肯再走。
她甚至想过跪着求一求她妈妈,两个人报团取暖总好过一个。最后不知道怎么了,大约是看到她手上不停复发的冻疮。姚女士对她的无理请求什么都没说,最终点了下头:“留得离我远些,不到逢年过节也别过来看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