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俯身,一手撑着床,簪子松了,散落的乌发顺着肩垂落,与他枯白的手指掩在一处。半干不干的宽松中衣要褪不褪的,她被捆着,趴在床上仰望,不小心透过他松松衣襟,看到里面的雪色……
江雪禾察觉了。
他侧一下身,拢衣:“看什么?”
不想缇婴叹口气,声音小了,不那么骄纵了:“好多伤口啊。”
他一怔。
缇婴:“你不痛吗?”
江雪禾垂眼看她。
痛是痛的,但是……哪里比得上黥人咒在神魂上束缚的痛呢?
缇婴也许因为窥探到了他衣领内的伤,她的那点儿心猿意马变弱了,她恹恹的,应了他:“抄就抄吧,你解开我嘛。师兄,我真的疼。”
她小脸煞白,精神萎靡,唇瓣失血。
江雪禾一看,便知她是真不舒服。恐怕她神魂的痛,因为她方才的折磨,伤势加重了。
江雪禾无法看她这般可怜。
他心中想着应该说清楚,不能再模棱两可,手却已经忍不住掐诀,帮她解开了捆绑的术法。等他自己回神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已经忍不住,俯身将她抱入怀中,手按在她灵脉上,给她传输灵力,帮她缓痛。
他心事重重:缇婴的灵根太差了,这种伤势,她需要养很久。可她如今一心修炼,自己让她停下来,她必然不肯。
他该怎么帮她?
江雪禾那般一心为她,缇婴却压根不知道。她一恢复自由,一被师兄抱入怀里输送灵力,舒服得飘飘欲仙时,她手中摇晃着什么,分外得意地凑到江雪禾眼皮下。
江雪禾定睛一看。
他按着她脉搏的手指僵住了:捆绑她的发带,她发现了。